猫曰:世之人也,何以因身份、认同、性取向、性别、国家、国籍、信仰、民族、种族,乃至兴趣饮食之异,便恨一素未谋面之人?彼此无交集,此生或不相逢,而恨意深至欲啖其肉、欲灭其族,此恨何自而生? 北曰: 此恨非自彼生,实自我起。异不必害,惧先为敌。人以一身之所据为真,则异者皆成所拒。未尝相识,亦无所遇,但凭分别与想象,而恨已具足。其所恨者,非其人也,乃其所以为异者耳。故曰无缘之恨,缘实在己,不在彼。 猫曰: 然则世上可有无缘之爱乎?可有人爱一素未谋面之人,爱一与己生涯全无交涉之他者乎? 北曰: 世间少有真无缘之爱,然有不以关系为先之爱。爱不必亲,心自为由。情感之爱,随缘而起;爱陌生之人,则非情之所迫,乃心之所择也。恨生于防,故易;爱起于择,故难。此爱不计亲疏,不问回报,不过不以异为敌,不以彼为患耳。是以其事不难于理,而难于人多不肯为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