集体主义的破产:Z 世代的精神流亡
摘要
本文以Z世代的精神困境为核心,剖析资本主义社会中虚假集体主义的三重本质——特权阶级的风险转移工具、审判式的规训暴力、资本的两面派操控产物,重点阐释其对性少数群体的系统性压迫与该群体的先锋性反抗,并纳入东亚与欧美集体主义的差异性对比视角,揭示东亚虚假集体主义特有的权力依附性、收益风险错位性。同时补充分析Z世代面临的双重消费主义陷阱,以及其与巴黎五月风暴相比缺乏统一思想指引的核心特征,通过梳理Z世代对虚假集体主义的解构过程,以及搭子文化作为过渡性社交方案的失效,最终聚焦Z世代在精神流亡中面临的核心困境:旧有精神土壤已无法寄托灵魂,新的精神家园却尚未孕育成型,并指出消灭资本主义是Z世代摆脱精神绝境、找到真正出路的根本路径,由此呈现当代青年在夹缝中挣扎的精神生态,为理解这一群体提供理论与现实参考。
关键词
Z世代;虚假集体主义;精神流亡;原子化社会;资本操控;性少数群体;资本主义批判;东亚集体主义;消费主义陷阱;思想碎片化
一、引言
当公司年会强制要求新人表演节目,美其名曰“团队凝聚力”;当班级小团体用“不合群”的标签排挤异见者,宣称“为了集体团结”;当少数人的私利被包装成“集体利益”,要求他人无条件牺牲——这些虚假的集体主义,正在Z世代面前失去最后的说服力。年轻一代用沉默的反抗撕碎了空洞的集体叙事,却也在这场解构之后,陷入了漫长的精神流亡。
Z世代的成长语境,本就与传统集体主义的土壤格格不入。他们生于物质相对优渥的年代,成长于信息爆炸的数字时代,习惯了快速获取反馈、重视个体价值的生活逻辑。当职场中“端茶倒水、整理文件”的机械劳动被包装成“团队奉献”,当“996加班”被曲解为“集体荣誉”,他们敏锐地察觉到其中的荒谬——这不是真正的集体主义,而是用崇高词汇掩盖的利益绑架与无意义消耗。就像《蓝色监狱》中那句引发共鸣的呐喊:“去他的‘团队精神’,我要做自己的主角!”Z世代反感的从来不是团结本身,而是被异化的集体规训,是牺牲个体尊严换来的表面和谐。
二、虚假集体主义的三重本质解构
虚假集体主义的破产,从来不是孤立的精神事件,其根源深植于资本主义社会的运行逻辑之中,且本质上与垄断资本主义的发展深度绑定——形式集体主义的诞生与最终破产,都是垄断资本主义运作的必然结果。更核心的逻辑在于,无论是被异化的集体主义,还是被资本包装的个人主义,本质上都是垄断资本的操控工具,并非真正服务于集体或个体的利益。当资本主导的社会将个体异化为生产力的计量单位,将人际关系简化为价值交换的市场行为,再强行套用集体主义的模块,无异于在瘦弱的绵羊身上,硬绑上只有骆驼才能承载的重载。资本主义的核心是个体竞争与利益最大化,而垄断资本主义阶段,资本的集中与垄断进一步强化了对个体的操控与剥削,它既用“个性化”“自我实现”的口号塑造虚假个人主义,将人们推向孤立的内卷赛道;又用“集体荣誉”的叙事捆绑异化集体主义,实现风险转嫁与高效管理。这两种看似对立的逻辑,实则都服务于垄断资本的逐利目标,必然催生畸形的社会生态,而Z世代早已看穿这层虚假外衣下的三重真相。
2.1 特权阶级的风险转移工具
这种集体主义的出现从来都带着明确的功利性,只在领导团体面临大规模风险和危机时才被高调提出。项目决策失误导致亏损,领导会立刻强调“集体责任”,要求全体成员共同背锅,用“团队荣辱与共”的口号掩盖少数人的决策失误;企业面临市场危机需要收缩成本,管理层会搬出“集体共渡难关”,号召基层员工降薪、无偿加班,自己却依旧享受高额分红与福利。
可当荣耀与利益降临时,“集体”便会被巧妙地消解。项目盈利后的奖金分配,核心领导层拿走绝大部分,基层员工只能分得微薄的安慰奖;团队获得行业表彰,镜头永远聚焦在少数领导者身上,默默付出的执行者连姓名都难以被提及。这种“风险共担,利益独吞”的游戏规则,彻底暴露了其本质——它不是为了集体中每一个人的福利与发展,而是为了让少数特权阶级在危机来临时,能将矛盾与损失转嫁给整个集体。
2.2 审判式的规训暴力
这种集体主义为集体中的每一个人设定了统一的标准与要求,一旦有人偏离轨道,便会启动无情的审判机制。校园里,拒绝参加无意义集体活动的学生,会被贴上“不合群”的标签,遭受孤立与非议;职场中,敢于质疑领导决策、拒绝无偿加班的员工,会被指责“缺乏集体精神”,在晋升与考核中被刻意打压;生活中,不遵循传统社交规则的个体,会被视为“异类”,在无形的舆论压力中被迫妥协。
这种审判从不诉诸理性沟通,而是通过心理层面的围剿,让个体在孤独与自我怀疑中逐渐崩溃。它用“集体意志”的名义,压制个体的独立思考,用“合群”的枷锁,捆绑住每一个试图挣脱的人,最终实现对集体成员的绝对控制。
2.3 资本的两面派面孔
资本的本质是逐利,它一方面通过制造社会原子化来瓦解民众的联结——用消费主义塑造个体的独特性追求,让人们在“个性化”的标签下彼此孤立;用996的工作模式挤压私人时间,让人们无暇构建深度的社交关系;用算法推荐打造信息茧房,让人们失去跨圈层交流的可能。
可另一方面,当管理需要效率、危机需要转嫁时,资本又会立刻捡起集体主义的工具,用“团队凝聚力”“集体荣誉感”等口号,将原子化的个体重新捆绑起来。这种看似矛盾的操作,在垄断资本主义阶段更为凸显:垄断资产阶级通过掌控核心生产资料与社会资源,将形式集体主义打造成更精准的操控工具,既实现对底层劳动者的高效管理,又能在危机来临时快速转移矛盾。更关键的是,只要垄断资产阶级的统治地位依然存在,即便在政治层面推翻了某一种具体的形式集体主义表现,其背后的垄断资本逻辑仍会催生新的形式集体主义变体,所谓的“推翻”终究无济于事,无法从根本上摆脱被操控、被剥削的困境。这种操作实则精准服务于资本的统治逻辑:原子化让个体失去反抗的力量,便于资本榨取剩余价值;集体主义的绑架则让管理成本大幅降低,便于资本在需要时快速整合力量,转移风险。
2.4 东亚与欧美集体主义的差异性:权力依附与收益错位
虚假集体主义的畸形形态,在不同社会语境中呈现出显著差异,东亚与欧美的集体主义逻辑分野,进一步揭示了东亚虚假集体主义的独特压迫性。
欧美社会的社会组织形态更为多样化,个体加入或退出集体的自由度相对较高,这使得集体必须以共同最高目标为核心凝聚力,同时注重维护个体利益——只有保障个体在集体中的合理收益与自主权利,才能维持集体的存续与稳定。这种集体主义逻辑下,个体与集体的关系是相对平等的契约关系,集体的权威性建立在个体的自愿认同之上。
而东亚社会的诸多集体组织,往往呈现出主干依附型的结构特征。集体中的权威阶层掌握着绝对的资源分配权与规则制定权,底层个体则被迫依附于主干生存,缺乏自主选择的空间。这种结构催生了权力服务型的逻辑体系,集体的目标并非成员的共同福祉,而是经过权力加权后的结果——即优先满足权威阶层的利益诉求,再以“集体利益”的名义对底层个体进行规训。
在此基础上,东亚虚假集体主义形成了收益与风险的彻底错位。在声望收割上,无论集体的成就源于底层个体的多少付出,权威阶层都能凭借其地位独占绝大部分声誉;在风险承担上,一旦集体遭遇失败或危机,权威阶层会迅速将责任转嫁给底层个体,让其成为权力体系的“替罪羊”。这种错位不仅是利益分配的不公,更是对个体价值的彻底否定,使得东亚Z世代在虚假集体主义中承受着比欧美同龄人更为沉重的压迫。
2.5 对性少数群体的系统性压迫与群体反抗
虚假集体主义的规训暴力,在性少数群体身上展现出更具针对性的系统性压迫。这种集体主义往往以“传统伦理”“社会共识”为伪装,构建出一套以异性恋为核心、以性别二元论为框架的“集体标准”,将性少数群体的身份认同与情感选择定义为“偏离正轨”的异类存在。
校园里,性少数学生可能因公开性取向而被贴上“影响集体风气”的标签,遭受同学的孤立、老师的约谈;职场中,性少数群体往往被迫隐藏身份,在“集体和谐”的名义下压抑自我,一旦暴露则可能面临晋升受阻、职场歧视的困境;家庭场景中,“传宗接代”的集体叙事更是将性少数群体推向亲情的对立面,迫使他们在家庭集体与自我认同之间做出痛苦抉择。这种压迫不仅是心理层面的审判,更是社会资源与发展机会的隐性剥夺,本质上是虚假集体主义对多元个体的强力规训,旨在维护符合特权阶级利益的单一价值体系。
面对这种系统性压迫,Z世代性少数群体成为反抗虚假集体主义的先锋力量。他们不再被动接受“矫正”与“规训”,而是通过多元方式发出反抗的声音:在社交平台上,他们构建起跨地域的身份认同社群,用真实的经历打破集体叙事对性少数群体的污名化;在校园与职场中,他们发起平权倡议,挑战基于虚假集体主义的歧视性规则;在公共空间里,他们以多元的性别表达与情感选择,直接冲击着性别二元论的集体标准。这种反抗不仅是为自身争取平等的生存空间,更是对虚假集体主义“统一规训、排斥异己”本质的彻底解构,推动着整个Z世代对多元个体价值的重新认知。
2.6 Z世代的双重困境:消费主义陷阱与思想碎片化
资本对Z世代的操控,不仅体现在虚假集体主义的规训中,更渗透在消费行为与思想认知的深层维度,造就了Z世代特有的双重困境:反消费主义却陷入新型消费主义陷阱,渴望反抗却缺乏统一思想指引。
Z世代对传统消费主义的异化有着清醒的认知,他们拒绝被“精致穷”“颜值经济”等叙事绑架,抵制盲目追求大牌、过度消费的行为,试图通过“极简生活”“理性消费”等方式摆脱资本的消费操控。但更关键的是,无论是消费主义还是反消费主义,都从未脱离垄断资本的操控范畴——资本的逐利逻辑总能快速迭代,将反消费主义本身包装成新的消费卖点,让“反消费”成为新的消费符号。“极简风”家居成为高价网红产品,“理性消费”标签的商品被溢价售卖,“反网红”的小众品牌反而成为新的消费潮流,这正是垄断资本对反消费主义的收编与改造。Z世代试图反抗消费主义的努力,最终却往往被另一种更隐蔽的消费主义蒙蔽,陷入“越反越消费”的循环,这种无力感进一步加剧了其精神迷茫。
与1968年巴黎五月风暴中青年群体拥有明确的左翼思想、存在主义、女权主义等统一思想指引不同,Z世代的反抗呈现出思想碎片化的特征。信息爆炸与算法茧房让Z世代的认知体系变得多元且分散,不同个体秉持着各异的价值主张,从个体主义到社群主义,从平权理念到反内卷思潮,缺乏能够凝聚整个群体的核心思想与统一纲领。更关键的是,这种思想碎片化使得Z世代难以穿透表层现象,看清压迫的根源所在——他们看不见资本与特权阶级构成的实际敌人,往往将矛头局限于虚假集体主义的表层形式。在反抗过程中,许多人误将“打败表面的形式集体主义”当成最终目标,比如拒绝无意义的团建、抵制强制加班等具体行为后,便陷入了“反抗成功”的认知误区,却忽视了这些形式背后资本操控与阶级压迫的深层逻辑。这种认知局限进一步导致Z世代的反抗往往停留在个体层面或小众圈层,难以形成规模化、持续性的社会运动,即便对虚假集体主义、消费主义的批判充满力量,也难以转化为推动社会变革的有效合力,最终只能在各自的精神流亡中孤军奋战。
三、过渡性方案的失效:搭子文化的脆弱性
Z世代以最决绝的方式拒绝承认虚假集体主义文化。他们不再为“集体荣誉”的口号热血沸腾,而是冷静地计算每一次付出的实际价值;他们不再因“不合群”的标签感到焦虑,而是坦然地拒绝参与无意义的集体消耗;他们不再轻信“集体共荣”的承诺,而是坚定地维护自己的合理权益;他们试图反抗消费主义,却屡屡陷入新型陷阱,渴望集体性的反抗,却因思想碎片化而难以凝聚。
在此背景下,“搭子文化”应运而生,成为Z世代对抗虚假集体的过渡性方案。他们试图用精准的需求匹配构建轻量化联结——饭搭子共享一餐烟火,学搭子共赴一场自习,游搭子同赏一路风景。这种“社交乐高”式的关系,剥离了人情绑架的沉重,只保留价值交换的纯粹,一度被视为精神流亡中的临时栖息地。
对于性少数群体而言,搭子文化也曾展现出独特的吸引力。他们可以在兴趣匹配的基础上,找到无需隐藏身份的轻量化陪伴,在特定场景中获得短暂的归属感。然而,原子化社会的引力终究难以抗衡,搭子文化的脆弱性在现实洪流中暴露无遗。一个工作调动,就能让饭搭子的约饭清单永久搁置;一次升学分歧,就能让学搭子的打卡群彻底沉寂;甚至只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加班,就能让游搭子的出行计划化为泡影。没有深度羁绊的联结,就像风中的蒲公英,看似自由,却经不起一丝动荡。Z世代曾以为自己找到了折中之道,却发现连这种轻量化的陪伴都如此奢侈,性少数群体更是在这种脆弱的联结中,再次体会到无土可依的精神困境。而消费主义的陷阱与思想的碎片化,更让这种临时栖息地难以转化为长久的精神港湾。
四、精神的绝境:无土可依的流亡与挣扎
当虚假集体主义的废墟与搭子文化的泡沫同时破灭,当消费主义的双重陷阱不断拉扯,当思想碎片化让反抗失去方向,Z世代彻底陷入了旧土已崩、新壤未生的精神绝境。他们是精神流亡中的孤独行者,满心迷茫、无所适从——既无法退回被规训、被消耗的旧集体,也难以在原子化的荒漠中找到长久的栖息地,精神的种子既无处寄托,也无土播种,只能在迷茫的洪流中漫无目的地漂泊、挣扎。
4.1 旧有精神土壤的彻底崩解
Z世代对虚假集体主义的拒绝,本质是对其背后整套价值体系的彻底否定,这意味着他们已无法在旧有精神土壤上寄托灵魂。传统集体主义所依附的社会结构、伦理规范与价值逻辑,在资本的操控下早已异化变质,“集体荣誉”“奉献精神”等曾经的精神支柱,如今已沦为特权阶级转移风险、实施规训的工具。
当Z世代看清“风险共担,利益独吞”的游戏规则,当他们亲历“不合群”标签的审判式暴力,当他们识破资本原子化与集体化操控的两面性,当他们洞悉东亚集体主义特有的权力依附与收益错位,当性少数群体直面系统性的身份压迫,当他们在反消费主义的过程中屡屡陷入新型陷阱,当他们意识到自身思想碎片化的局限性——更重要的是,当他们在反抗中始终无法锚定实际敌人,误将形式集体主义的瓦解当作最终胜利时,旧有土壤中所有关于联结、归属与意义的承诺都已彻底失效。这种失效让他们陷入深度的迷茫与无所适从:既无法再像前辈那样在集体的规训中获得安全感,也无法在牺牲个体的叙事中找到价值感,更无法在资本的消费逻辑中获得精神满足,旧土的崩解让他们失去了精神的根,却没有为他们留下任何过渡的缓冲,只能在精神的真空里茫然无措。
4.2 新精神家园的尚未孕育
在旧土崩解的同时,Z世代期待的新精神土壤却迟迟未能成型。这种新土壤需要满足两个核心条件:既尊重个体的独立价值与自主选择,又能提供真实、稳定的联结与归属感,实现个体与集体的和谐共生;既能够摆脱资本的消费操控,又能凝聚起统一的思想力量,支撑起系统性的社会反抗。但在资本主导的原子化社会中,这样的土壤缺乏孕育的环境与条件。
资本的逐利逻辑持续制造着人与人之间的隔阂与竞争,消费主义不断迭代升级,用更隐蔽的方式绑架个体的消费行为;算法的操控则让人们困在信息茧房中,加剧了思想的碎片化,使得跨圈层的思想共识难以形成。尽管Z世代曾尝试通过搭子文化寻找出路,但这种浅层的价值交换无法支撑起深层的精神需求;尽管部分年轻人开始探索小众共同体,性少数群体也在构建身份认同社群,尽管有无数个体在批判消费主义、反抗虚假集体,但这些尝试规模有限、力量微弱,思想的分散让这些努力难以形成合力,尚未构建起足以覆盖整个群体的新精神生态。
新土壤的缺失,并非因为Z世代缺乏探索的意愿,而是因为构建新的精神家园需要社会结构、价值体系与文化氛围的整体变革,需要打破资本的全方位操控,凝聚起超越个体与圈层的统一思想,这远非一代人的力量所能实现。
4.3 无土可依的双重困境
旧的土壤被抛弃、新的土壤还未诞生的现实,将Z世代推向了无土可依的双重困境。一方面,他们被迫承受精神流亡的极致孤独、迷茫与无所适从。社交软件上的点赞之交密密麻麻,却抵不上一次深夜的促膝长谈;兴趣社群里的热闹喧嚣此起彼伏,却藏不住转身后的孤独与茫然;他们在朋友圈里刻意分享精致的生活碎片,在短视频里模仿看似治愈的生活方式,试图用这种虚假的充实掩盖内心的空洞,却在关掉屏幕的瞬间,被巨大的空虚与迷茫彻底包裹。性少数群体更是在这种孤独迷茫中,额外承受着身份认同的挣扎与被排斥的痛苦;而消费主义的陷阱与思想的碎片化,让他们即便努力反抗,也始终找不到清晰的方向,只能在无所适从的状态里反复内耗。
另一方面,他们还要面对探索无门的焦虑与无力。Z世代并非不愿寻找精神的归宿,而是他们的每一次尝试都显得如此艰难。他们试图构建深度的联结,却被原子化的社会现实无情拆解;他们试图摆脱消费主义的操控,却屡屡陷入新型陷阱;他们试图推动社会的变革,却因思想碎片化而难以形成合力;他们试图寻找超越个体的价值,却被资本的洪流不断裹挟。这种焦虑与无力,让他们在精神流亡的路上举步维艰,既无法回头,也难以前行。
五、出路的根本:消灭资本主义,构建新的精神家园
Z世代在精神绝境中的挣扎,本质上是资本主义社会内在矛盾的集中体现,尤其凸显了垄断资本主义的剥削本质。垄断资本的操控逻辑具有极强的包容性与可塑性:它既异化集体主义、塑造虚假个人主义,让两种看似对立的价值取向都成为剥削工具;又主导消费主义、收编反消费主义,让个体的消费选择无论“顺从”还是“反抗”,都无法脱离资本的逐利框架。虚假集体主义作为资本操控社会的工具,其诞生与破产皆源于垄断资本主义的运作逻辑;消费主义作为资本榨取剩余价值的手段,思想碎片化作为资本维护统治的策略,其产生、异化与存续,始终与资本主义的逐利逻辑深度绑定。资本为了实现剩余价值的最大化,既需要制造原子化的个体来削弱反抗力量,又需要通过虚假集体主义来转嫁风险;既需要通过消费主义来刺激需求,又需要将反消费主义包装成新的消费卖点;既需要通过信息茧房制造思想碎片化,又需要打压能够凝聚群体的核心思想——这种操控更具隐蔽性的地方在于,它让Z世代看不见资本与特权阶级这一实际敌人,进而将反抗目标窄化为打败表面的形式集体主义,却忽视了核心前提:只要垄断资产阶级依然存在,无论是对集体主义还是个人主义、消费主义还是反消费主义的表层反抗,都无法触及资本操控的核心,新的操控形式仍会不断滋生,从根本上消解了反抗的深层力量。这种内在的逻辑悖论,注定了Z世代无法在资本主义的框架内找到真正的精神出路。
东亚虚假集体主义特有的权力依附与收益错位,更是资本主义与东亚传统权力结构合谋的产物,进一步加剧了Z世代的压迫;性少数群体的系统性压迫,是资本维护传统秩序、规训多元个体的必然结果;而消费主义的双重陷阱与思想碎片化,更是资本从物质与精神层面全方位操控Z世代的具体表现。因此,Z世代对虚假集体主义的解构、对消费主义的反抗、对身份平等的追求,最终都指向了对资本主义制度本身的批判。
搭子文化的失效则进一步证明,在资本主义的原子化社会中,任何浅层的、基于价值交换的联结方式,任何个体层面的、碎片化的反抗行为,都无法支撑起Z世代对深度归属感、精神价值与社会变革的追求。这些过渡性方案或许能带来短暂的慰藉,却无法从根本上解决旧土已崩、新壤未生的核心困境。
只有消灭资本主义,才能彻底打破资本对个体的物质与精神双重操控,才能瓦解东亚虚假集体主义的权力依附结构,才能消除消费主义的异化陷阱,才能为Z世代凝聚统一的思想力量扫清障碍,最终构建起真正的精神家园。在资本主义被消灭的社会中,个体将不再是生产力的计量单位与消费的工具,而是拥有独立价值与自主选择的主体;人际关系将不再是价值交换的市场行为,而是基于真诚、尊重与共情的自由联结;集体将不再是特权阶级转移风险、实施规训的工具,而是个体实现自我价值、追求共同利益的共同体;消费将回归满足生活需求的本质,不再成为资本操控个体的手段;思想将摆脱算法茧房的束缚,在开放、平等的交流中凝聚起推动社会进步的统一力量。
在这样的社会中,东亚社会的主干依附型集体结构将被彻底打破,收益与风险的错位将得到根本纠正;性少数群体将不再面临系统性的压迫,他们的身份认同与情感选择将得到充分的尊重与包容;Z世代将不再陷入消费主义的双重陷阱,不再因思想碎片化而失去反抗方向;他们的精神种子将拥有肥沃的土壤,得以生根发芽、茁壮成长,最终走出精神流亡的绝境,找到真正的归属感与价值感。
六、结论
资本主义社会与虚假集体主义的畸形共生,资本对消费主义的迭代操控,以及思想碎片化带来的反抗困境,将Z世代推向了精神的旷野。他们是解构的一代,致力于亲手打碎旧世界的枷锁,却在解构之后陷入了更深的迷茫与无所适从,成为精神流亡中漂泊无依的旅人。在精神流亡的过程中,搭子文化的失效让他们经历了短暂的迷茫,而无土可依的现实则让他们陷入了更深的挣扎;东亚集体主义特有的权力依附与收益错位,让他们承受着更为沉重的压迫;性少数群体的反抗与压迫凸显了虚假集体主义的排他性与残酷性;消费主义的双重陷阱让他们的反抗屡屡受挫;思想的碎片化则让他们难以形成推动变革的合力,更让他们看不见资本与特权阶级这一实际敌人,误将表面形式集体主义的被打败当成最终目标,陷入反抗的认知误区。更值得警惕的是,形式集体主义的诞生与破产本就源于垄断资本主义,且垄断资本的操控从未局限于单一维度——无论是集体主义与个人主义的对立,还是消费主义与反消费主义的博弈,本质上都是垄断资本主导的价值游戏,只要垄断资产阶级的统治地位未被撼动,任何表层的价值反抗都只会被资本收编或改造,无法触及问题核心,这更让迷茫无所适从的Z世代雪上加霜。
Z世代的精神困境,不仅关乎他们自身的精神生态,也关乎着整个社会的未来。他们对虚假集体主义的解构,推动着社会对集体与个体关系的重新思考;他们对东亚与欧美集体主义差异性的认知,为批判虚假集体主义提供了更具针对性的视角;他们对消费主义的反抗,揭示了资本操控的深 层逻辑;他们的思想碎片化特征,折射出当代社会信息传播与思想凝聚的危机;性少数群体的平权抗争,促使社会正视多元个体的价值。
然而,这场精神流亡并非没有出路。消灭资本主义,是Z世代摆脱精神绝境、找到真正归宿的根本路径。尽管这条道路充满艰辛与挑战,尽管新的精神家园的构建需要漫长的时间与全人类的共同努力,但Z世代始终保持着清醒与勇气——他们宁愿在精神的旷野中独自前行,也不愿再回到那个用集体之名行绑架之实、用消费之饵套牢个体、用思想碎片消解反抗的旧时代。而这场漫长的精神流亡,终将成为新社会、新文明诞生的前夜,当资本主义的枷锁被彻底打破,Z世代必将在新的土壤上,构建起一个尊重个体、包容多元、联结真实、思想统一的精神家园。